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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比温暖喧嚣。
当颜不在的时候尽的耳边就会响起嘈杂的声音,尽不想要别人陪他。可是面对颜的时候尽却又无话可说,尽竭力翻找共同的话语,可是回应尽的只有尴尬的沉默。如果尽安静下来眼中有悲伤的神色,那么这时他就是在想,要不要退回到不存在。
可惜尽知道颜看不见。
也许在颜看来尽并不是热闹的人,甚至少言寡语。那是因为尽看着颜的时候脑海已然被整片整片的爱所包围,无论是口中所言或是心中所想,除了那些卑小的爱慕外什么都没有办法存在。当颜的眼睛看着尽的时候尽总能在颜瞳仁中找出以前从未发现的神彩,看照片也是。尽自己在心底暗暗承认,尽是个想法太多的孩子。他太钟情于自我满足的幻象。或许只是颜一句无心的话,尽却总总想到这是颜的暗示。尽把真实和虚妄搀杂在一起,纯白透明,看起来是那么善良。
后来尽在颜的电脑里发现了秘密的文件夹,他觉得头晕目眩。幻灭就是苍老的开始,当再也没了热切关问,和颜色霁以后,又如何记得这些悖伤是几时痊愈。
只有残留下的少年衫裳上磨出的毛球,浮生旧梦。
那些少年事中,谁辜负了谁,又只是一场乱梦。并不是谁的爱都可以得到回报,尽早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把自己的爱藏在小木头盒里,等待,再打开的时候,要不是牵手的人已换做他般,或是这爱就早已烟消云散。
青春便是一次丧失热爱的过程,那是不会疼痛的受伤。以至于尽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闻到相似的气味,或是熟悉的耳语,都会恍错落次,隔世的滋味暗涌四起,是隐痛的。
他并不想我写这些文字出来,只是冬天的空气越来越荒冷,难免暗伤,藏不住,被我发现。
风吹干,脸上就剩下枯涸的痕迹,旁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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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六月,繁忙并且感伤。春花坠落,酒醉而归。
颜不停地道别,不停地离开,奔跑。在深夜突然觉得疲惫,于是停下脚步抬头。破轻云,留得半残月。陌生的街道中央,刚刚谁与颜的拥抱那么清寒。或似幻觉,纵横迷离。才发现自己身处夜游园之中。依稀见得几个人也是着睡袍,缓行走,神色恍惚。
和所有失散的鸟蚁一样,颜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四处奔走,当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是徒劳之工以后,才慢慢从狂热的焦躁中清醒过来,而就在这时,才到是暗夜花香,风吟叶舞。它们慢慢地渲染出夜色的美丽。颜才开始注意到周围居然尽是异花奇草。也许只有把眼睛闭起来,才能看见真实的世界。
颜开始质疑青春的样子,沉淀多久才得清晰。
可是无论过了多久,颜依然还是觉得自己是那个站在街灯下的少年。将等待化做无形,遁入黄昏的山涧。颜只希望听到缓慢沉着的声音,而不是躁动的嘶嚎,那让我心神不安,咬牙切齿。颜憎恨那声音,它们把颜的血液粗糙,划破了神经细胞,摩擦着皮肤的内层。颜全身难受。刹那间,银碎金乱。嘈杂声遍布了任何角落。你该死的浮躁,你的情绪不稳定,这让颜开始多疑和神经质。面对那片抑郁不能深陷。这躁乱的绳索慢慢勒死了我。
夏天是多么美好的时间段,所有青灰色的清晨都会变成耀眼的黄昏,颜在湖的中央。不要浪费这时光,颜把从前全部花在学习和睡眠中,颜已丢失了太多。现在所能记忆的绝不应该只是初中课堂上老师拖堂时的绝望。颜有更多晨曦般的光线,无论它是不是人工的。在如同皮革一般色泽的深棕木地板上,阳光照下来。
james blunt向爱人告别的时候,颜耳边钢琴的声音温暖又模糊,在缓释疼痛中不要去刻划时间的长短,颜要的是让脚指甲到头发都淹没的夏天气味。因为只有在夏天才可以做很多事,出远门,游泳,让阳光刺痛手臂上的皮肤,甚至是迷恋上任何人。
然后,颜所寻找的归顺遥遥无期。越过海岸线,准确地到达黑夜。颜美丽的沉舟,柔缓地在水面下飘荡,她们出现又消失地无影无踪。留下的疼痛就像是幻觉一般真实地存在。表达被封印,所以颜才和自己面对面,从尽的阴影中脱离出来。独自看着远山之云和花尘落。异族国度,云层迷惘而美艳。
两个国度,完全不同的天空。颜似乎还有时间慢慢地等待尽的出现,慢慢记录没有尽的时光。一笔一划,花开云散。颜不想世界太快,可是又缺乏耐心。在每一个清晨都听着海妖关于水手的歌谣,那些似乎都在唱着尽,但是颜却没能记得任何一个旋律,甚至忘记了开始和结束。
在夏,颜投入旅程,却也有闲暇微笑停留,这样的年华多么美好。如果独身,就不要听到任何关于尽的消息。如果尽回来了,那么就永远也不要分开,这样的陪伴能一直下去,不停顿。颜慢慢地长大,慢慢地老去,也在慢慢地褪色。这个世界混乱地没有上下,颜开始多么希望能有一片空间,隐居山中,或是面对大海。内心的柔弱已是越来越少,颜开始能够很快地从疼痛中恢复过来,没心没肺地忘记伤痛,甚至教训。颜开始寻找到了很多种快乐,颜舍不得丢弃那些快乐,然而当快乐累积地越多,也就越难以快乐。那些美好沉积久了,也就成了负担,无法运行。
疼痛让人前行,快乐会倒退我们的生活。
电视机熄灭的时候,房间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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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站在光的那一边,谁可以逾越这宽阔的时光。当我们分离的那一瞬间,一切都消失了。
甚至连她的岛屿都沉没了,那些温暖都无从考究。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偏爱上黄昏时云层切割出来细碎的光芒,夜晚里薄弱的星辉,春色中海面上折射出太阳温暖的碎片。而现在,那些恬弱的风已经很轻易地吹散我的意志,在最脆弱的时候,我离开冰冷的城市奔向温暖,误入歧途并不幸地活着。
在旅途中,我就一直听着海妖的声音。温暖明媚,忧伤敏感。惊异的光明和黑暗互相交错,五光十色,变幻莫测。
沉躺在洋流南下的出口,双手环绕着,海在沉的手中短暂地停留,我走过去从背后环绕着沉的身体,洋流从沉的手指尖滑过,绕过我的手臂去向远方。
沉在我的怀中,我在海的怀中,海在沉的怀中。互相拥抱相互缠绕,那时暮色已近,阳光和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空之中。只是沉的手比任何人都要温柔,她抚慰我的时候我们都像是在幻觉之中,过于的美好就是幻觉,她们挂在我的历史之上摇摇欲坠。
我错失过的那些长篇的感动,那些暮色黄昏的时日已过,我所能留下的只有空旷的回忆,一往无前的幻觉。
有时候我开始听一首歌,不自觉地听它。然后任凭音乐中慢慢生长出一些枝叶,看着它们慢慢绽放,眉头紧锁。我一直盼望自己能是是独特且唯一的,可是换种翻译方式就是被孤立着的。
雨停天晴,冷风已过境。我轻轻关上房门,把自己和世界隔绝开来,舒缓地呼出热气,终于可以开始跟冬日告别。对于海盗来说染上未名古怪的传染病是再常见不过的事,可是当我重新开始新的旅途时却患上了致命的温暖症。
这个患上温暖症的冬天,任何些许的暧昧都变化成为爱情的气味,诱发着疯狂丧失理智地爆发,摧毁甜美的生日蛋糕。每次病症结束后当我醒来时周围只有碎片,全是碎片。锥型的碎片坚硬地像是石块。锋利地像是针管。扎进我的身体,碎片似的玻璃房。全身的伤痕,血迹待干。每当沉的影子像大海的波澜,起伏。而我的伤口结了痂,强忍着疼痛揭开发现一块积满液体的缺口。
我不害怕疼痛,我害怕离别。身体的疼痛短暂且无法记忆,而离别时心都会碎开,愈合的时间长地像一世的春夏。留下一道伤口每次独自的时候都会疼,那种疼痛是一种冰冷的缓释,如同感受一场生命的消逝一般缓慢,身体渐渐失去温度,疼痛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那片海洋是我不曾经历过的危险。
我倾泻了所有的语言来填补这片缺乏的海洋,历史已经开始,海妖们的歌谣如同史诗一般宏大,关于沉记忆都是疼痛,正如春天,在灿烂的花海之下全是腐朽的尸体,我们熬过寒冬和等待,才可以穿越那片光影来到桃花树下,斟酒一壶,相忘江湖。
然而花朵们盛开的时间总是会特别快地消逝,还没来得及仔细地闻一朵花香的味道,看浮云慢慢地变幻了色彩。我们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沉伦下去,一直到自己丧失了自己的感觉和感情,一直到我们再也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
自从沉的岛屿消逝之后我在附近的所有岛屿上种下桃花,每年此时,岛屿上桃花铺天盖地,粉白色的花朵都朝向山顶开放着,每一个枝头上有无数的清艳花朵,低垂时像是巨大翅膀上的柔软羽毛,被散漫的轻风吹开,洋洋洒洒地飘落。我全身沾满了臆想的温暖,阳光明亮而优美,缓慢地进入我的心脏,伴随着一阵接一阵的缓释,渐渐融化掉。
尽管是深夜,我将船停在她的岛屿沉下去的地方,仍然看见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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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尽和他的船队在薄雾村不知停滞了多久的旅程,尽每天醒来时都无法辨知是暮色还是朝景。但是他从床舱里醒来以后唯一要做的就是去村落外的城墙附近,无法远望,一片灰色笼罩在眼前。自己被自己埋在了这种扑朔的情絮之中。没有伙伴,没有情爱,只有迷雾陪伴。
在尽幸运地找到一间被遗弃的石屋后,他便从船舱搬到了那里,但是这时尽几乎已经遗忘他的始发地,他只是默默地把升帆起锚,眼看着那些陪伴他日夜航行的船只随波逐流。他眼中一点哀伤都没有,只是默默地回到他的小石屋里,在炉子里生起火焰抵御冬天的寒冷。
这个村落里是没有卖柴的,为了维持温暖,他开始到村落附近的森林里砍柴顺便打猎,生疏的技巧让他弄伤了自己好几次,那些海盗时穿的短袍和皮革在陆地上显得一点也不适宜,他用金币买来了一些日常用品,自己开始种植蔬菜。在石屋前他立起了一块木板,记录着日程。
而薄雾村里似乎也不像他想象中安分,每天暮色降临村落里唯一的酒馆里就会聚集一些人,他们在一起像是在议论或者在讲述一些什么。引起了尽的好奇心,他走进酒馆,过去坐在其中的一个角落,听他们讲述自己的理想和故事。这种倾听第一次让尽觉得是一种抚慰,这种情形快要成为他的习惯。每天听那些酒馆里的人讲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和笑话,甚至他听到有人冒充自己的传说,而他依然坐在那个角落,带着冷冷地却有些落魄的笑容。没有人注视到这个陌生人,他穿着和周围人一样的长布衣,他把渐渐失去锐利的眼神深深地埋在众人迷醉的眼神背后。他也喝醉,但是从不多说话。只是躺靠在酒馆的长椅上看着那群哄闹的人。
他似乎在逃避,但是他自己也说不上在逃避什么,他就那么存在着,和周围显得融为一体。而冬天也在漫长中将他转变成另外一个人。
狂妄的海盗尽,失落的诗人尽,慵懒的农夫尽,疲惫的醉鬼尽。
突然一日,薄雾散尽,尽看见了遥远的海岸线。那种宽广的感觉离自己遥远地像是另一个世界。他甚至在不远的暗礁区发现了自己的船队的一艘船,他淌过冰冷的海水爬上那艘船,在船舱里他找到了一封信,里面说在冬天的第三个星期六的黄昏他们将会回到这个港口。
他的双手已经习惯拿稳柴刀,却找不到勒紧帆绳的感觉,他的双脚已经适应了平稳的大地,却再也无法轻松地站在颠簸的甲板上。而石屋前面的木板上分明刻着冬天的第三个星期六,就是明天了。
那天晚上尽喝了很多的酒以后第一次成为了酒馆的中心。伴着酒醉后的幻像描述自己的回忆,公主岛的城堡,微风镇,旅途,魔法旅行团,光明国的审判,还有颜。他自顾自地说着话,时而大笑时而悲泣,他从未如此透彻地表达过自己的情绪,仿佛把自己生命的一切情感都用在了这次讲话之中。
那群人从哄闹变得安静,那个一到夜晚就不停喧哗的酒馆就只有尽一个人的声音,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当尽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当他彻底地醉倒在酒精和自己的回忆之中后,人们突然哄笑,他们互相说今天晚上听到了最不切实际的吹嘘。
可是在酒馆打烊以后,没人知道这个陌生人是哪里的,于是他们把尽和其它醉晕的人一样都扔在了酒馆的门外。那些醉晕的人要么醒来东倒西歪地回家,要么被他们的家人找到抬了回去,只有尽一个人趴在冰冷的石阶上被冬风吹了一晚上。
当他醒来以后觉得头疼地要命,摸索着回到了石屋,躺在床上。觉得整个人都要被燃烧起来了,不停地咳嗽,气管里像是有了无数的裂缝,他知道自己重病了,却在半醒半梦之间他又看见了颜,走向他的床前,眼中满是焦急难过。他不停地呼唤颜,颜。但是颜却像听不见似地背过身去。任他说什么也不转过来。
他突然惊醒过来,不知道自己昏沉过去多久,只发现已是中午,就赶紧拖着疼痛滚烫的身体来到海岸边,却未曾见到任何一艘自己的船队。只是耳边听到旁人前来搭话,你就是前天那个在酒馆里说书的嘛,昨天有一队船前来找人,不知道找的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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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让人心疼的过往,柔软并且迷离。时间慢慢地在尽皮肤上迂回而过,心中狂暴的碎片渐渐沉淀,在尽的脑海里幻化成海岸边的风景。在黑夜里,独自站在大陆的边缘,那种孤独让他闭上眼睛去听波涛的声音。虽然依旧是熟悉的声音,但是他却再也不觉得安全,夜雨不停地下着。看不见远星,看不见船队。
冬日里我残存着爱意和强烈的疲惫,尽一直等待着临界点的来临,可是在发生以前我们永远不知道它在哪里。所谓寻找的过程像是解脱的过程,没有界限的期待让人觉得无比漫长。尽的背上负载着重要的东西太多,根本没有办法放下。所以只有在回忆中飞翔,回忆起云层在肩膀边渐渐远去,不看脚下,一切就会很幸福。
那里有颜,有公主岛,有城堡。
尽知道在这场如同幻觉的生命中谁都停不下来,尽知道他得向前走很远。可是没有了颜的陪伴,怎么才能离开现在的困境。尽想要的是一起恨,一起爱,一起离开。爱乐欲仇都要一起分享。
可是颜已经不在。
颜曾经在海边轻吟着,如果我们从未出现的话,这个世界会不会比现在美好。而现在,尽的欲念深重,越是寒冷越想要找人日夜不分地陪伴着。他几乎无法忍受一秒钟没有人在身边的时光。他找很多人陪伴他,巫师,巨人,怪兽,说书人……可是他们都不是颜,他们没有颜王子一般的神色,他们安定不了尽心中狂热邪有暗香盈袖恶的血液。尽暴躁地把他们所有的人拒之门外,自己在城堡里寂寞地用黑魔法在自己身上烙印。疼痛的吼叫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旋转。
颜已经死去,他坟墓上的草还没有生长起来。尽就已经开始焦躁不安地思念起来,他开始嫉妒颜,嫉妒他比自己先死去。他的身体开始渗血,从看过颜容貌的眼睛里,从呼吸过颜的鼻子里,从听过颜话语的耳朵里,从被颜抚摸过的每一个毛孔里。血液把尽淹没掉了。当他在夜晚醒过来时,整个世界突然变成血海地狱。
谁在淹没尽的寂寞。冬天似乎没有休止地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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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听见浮云的声音在他的头顶掠过,轻轻地打开,绽开成一朵花。而颜努力地冥想,好让自己的手指能够触摸到时间平滑的边缘,在此之前,颜把现实世界想象成一把青锋,还没有接触就已经开始害怕了。所以他在逃出光明世界的归途之后离开了公主岛,留下了尽一个人。他开始害怕,害怕越来越强烈的疼痛和孤独,害怕越来越敏感,害怕越来越严重沉默症。
其实颜的恐惧来自内心中一道烈火灼伤的疼痛,那是一个代表光明的魔鬼,在愤怒地喧闹跳窜,他愤怒颜的平静,愤怒颜的与世无争,愤怒于颜的无所谓从而无所畏惧。没有他,颜早就已经可以看见树海,听见山风。
日出日落之时,十六种花朵盛开。
就算所有的海水混合着火山的岩浆覆盖在公主岛上,那里依然是颜的公主岛。所有的景色都只是我们的内心世界,无论疼痛孤独幻觉青春破碎旅途都只是幻觉,美好着的混乱幻觉,一切都将是回忆。未来的一切都只将变成回忆,在临终前一一播放,那是最让人感动的影像。而,那里面会不会有尽。那个曾经和颜共生的海盗现在只是一道深切的回忆。
颜沉默到听不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远离了公主岛后开始朝圣的旅途,在这个寒冷的气节里,潮湿和孤独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他每天都能看见日出,每天都要冥想。而眼前和身后的尘世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果颜能独善,那么他就不再忧伤。身体困乏的时候颜倒在了朝圣的路口,也许只要向前再走一个村落就可以看见泉水,但是他就是在这里倒下了。可能颜死了,在光明的指引下,透过生命和身躯走到一个真正的真实世界。那时颜有了足够强大的勇气去面对一切。
所有的疼痛对与颜而言就仅仅是一场梦。
这时,有人在远处点燃了烟火,大片大片的光点在深邃的夜空中转瞬即逝。
逃出光明世界的归途之中,尽的心中就开始有一阵阵的疼开始生长。但是他坚持着相信那只是幻觉。然而当他执拗地捂着胸口,用尽了力气都再也飞不起来的时候才肯极不情愿地相信,他自以为的坚持其实只是幼稚的固执。
曾经围绕在尽周围的朋友们在与他分道扬镳后越走越远。现在的他们,就算再一次重逢也定然没办法辨认彼此。其实,一直到现在尽都不明白那究竟是尽的改变还是别人的转化。如果尽知道,那他一定会做一些所能及的事情,不会让道别伤痛且无奈。尽一直强调自己是个讨厌分别的人,但是很多次,当离殇已经变成迫在眉睫的时候他才知晓,尽死命地拽住对方,两人的心其实早已就像烟火,散落四处。不能再被拼凑了。
本来就是随遇的人,就应该用这样的方式结束。
道别的时候,尽背过身去强忍眼泪,但是当他重新回头时,那身影已经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了。
于是那群在海滩边甲板上彻夜狂欢的人越来越少,至此只剩下尽一个人。
在船快要抵达公主岛的时候,尽梦到往日。他笑着醒来,却看见满目的灰色岛屿,居然分辨不清哪一个是自己的目标。舵手,帆手和方向盘都背弃了尽的前方,他飘流在深蓝色的海洋上,方向不清。
尽看着这平静的大海内心充满着恐慌和难过。往日越是欢乐,分别后伤痛就越深越久。尽想在公主岛的沙滩边点燃火焰,却看见岛屿已从公主岛变成微风镇,而尽。从海盗化做一道幻影,转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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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普南特在山脚下的夏日公园里,我躺在公园里最大的一棵树荫下享受夏日的宁静。弥塞亚城的夏天总是让人昏昏欲睡。
突然远方有奇怪的声音传来,我爬上树枝,看见一群人,像是流浪的吉普塞马戏团,他们匆忙地赶路,一个老者吃力地拿着各式各样的玻璃器皿,在他后面有一个像节枝昆虫般奇异形状的人一摇一摆地大步前进。似乎随时来一阵稍微强一点的风就可以把他吹翻在地。我突然有了精神,趴在树上看着他们。
一个魁梧的男人穿着不协调的白蓝横杠短袖衣服,好像小了很多尺寸,他每做一个动作衣服就发出快要裂开时嚓嚓的声音。四个矮人族的小侏儒托起一个水盆,一个深绿色头发的漂亮女人泡在里面,不耐烦地敲打着水盆的边缘,那女人的头发像是水藻一般覆盖了整个水盆,我突然看见水盆里冒出一只鱼的尾巴,我惊叹居然见到了传说中的人鱼。
队伍似乎很大,越到后面越让人觉得神奇。我看见了张了翅膀的松鼠和戴着皇冠的企鹅,还有三个头的老鹰被拴在一根大木桩上,一个满脸胡子的壮硕男人抱着木桩前进,但是似乎那老鹰很驯服地站在木桩上一动也不动。
在队伍中我发现了一只吐着沼泽之气的龙蛇,我差点就从树上掉下来,在弥塞亚的图书馆里看见过这种蛇的介绍,据说黑曜盛产这种野性残忍的动物,每当它呼出来的气会让所有生灵窒息颤抖,传说中的龙蛇是靠食吃灵魂而活下来的生物,这或许就是为什么黑曜会有那么多黑暗丧尸的缘故。当时在书中的记载是:当你在战斗中看见龙蛇了,那么就向光芒祈祷吧,因为除了祈祷,你什么都做不了。而塞普南特和黑曜之间的战争是永无休止的,黑曜的驯兽人会以奇特的方法驯服这种野兽,并且在战斗的时候召唤出它们,这种怪物在平时雍懒无比,就算有小动物从它们身上踩过去也不理不睬,但是一旦是觅食或者战斗时,它们灵活得像快速飞翔的苍蝇。我躲在树上,大气也不敢出,而那只怪兽也出奇地安静,就只是在地上缓慢地移动着。
当队伍快来到树下之时,突然龙蛇消失了,不是移动走了,而就像是小丑艾格力特变的把戏一样,突然就不在了。我使劲地揉揉眼睛,还是没有看见那只龙蛇。正在我惊讶的时候,队伍里出现了一把破烂的扫帚,它自己在一蹦一跳东歪西倒地前进,后面跟着个气急败坏的巫婆,她气喘嘘嘘地用古怪的声音边骂边吼着错误的咒语。我心里升起了一股嘲讽,坏坏地笑心里一边想,当我还是孩子时光明控物术就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克贝贝克琴自己演奏音乐了,这种低级的魔法这个老太婆居然还要用错。如果被我的控物术老师光明艾森看见了,一定会狠狠地让这扫帚抽这个老太婆的屁股,这么劣质的魔法师居然会在弥塞亚城,这个堂堂光明国塞普南特的首都上出现,真是丢脸。方才被龙蛇所以惊吓的情绪一扫而光。突然巫婆一扑,扫帚一闪,巫婆扑到了一匹黑色马的屁股上,马受了惊又踏在了前面那个人的背上,一滑倒,整个队伍立刻变得像是欢腾失控的舞会。
我从没有见过如此滑稽的场面,我总是嫌艾格力特假装摔倒引得观众发笑的策略很低级,我认为,真正的摔倒绝对不会有预先动作的。虽然我理解他保护自己的意识,他的双手还要用来为我们变小把戏。但是,相对于我现在看见的景象时,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然地笑了出来。
我笑得忘记了我是一个偷玉枕纱厨窥者,忘记了我是躲在树上的一个小家伙。
人们停止了吵闹,都仰起头来看着我。我当时本来想用魔法逃走的,却总是也想不起来开始的一句要怎么念。
三头老鹰飞了起来,把不知所措的我叼了下去,放在人群中间。这时我才发现他们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很陌生,却又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他们的眼神很可怕,像是在荒野中和父亲一起遇见的那只饥饿的狮子。我惊恐万分,突然想起来刚刚那只不在的龙蛇,我害怕它突然出现,在我还没有来得及祈祷之前就把我吃掉。我的双手颤抖着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眼睛能看见的全是人和怪物,我应该看哪里。
突然人群分开了,走过来一个人,整个人被一团黑黑的气体所围绕着,我只能看见他的眼睛,钻石一般闪烁的光芒。再黑暗的雾气都不能丝毫地减弱他眼中的锐利,我觉得被他看着,就像是有一阵一阵的电流从我耳边灌进身体,然后从四肢流逝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踏实了很多。我知道他的眼中没有恶意,甚至连责备之情都没有。
但是我依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于是,只听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声音说,我们是魔法旅行团,要落日之前赶上光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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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平静小镇,我在夜幕之前抵达了这里。
刚刚抵达这条海岸线的时候,似乎我就能够感受到它三百年以来未经受任何战争的某种安详。那个传说中为了寻找宁静而来的海盗在此终于得到宽恕并且长久沉睡于这里。寻一个普通旅店住下,店主为我的房间点上了古老的松油灯,趁在夜色笼罩世界之前,远处有高远白色的巍峨山峰和波澜起伏的松涛。天色是蓝色,越发深邃的时候,眼前的镇已经星星点点的灯火。
我发现我的灵魂渐渐在夜幕前冰冷,山野的黑色已经被埋藏在夜神的披风之下。除了镇上的微弱灯光,我似乎找不到更多可以看见的色彩。在小镇的市政大厅里传来北欧独特的民族节奏,但似乎没有更多的理由当我离开这个房间,我来寻找海盗痕迹的同时,也是在寻找他内心慢慢沉淀着的内敛之情。于是终究会有一天,言尽,光灭,人散,花谢,曲终。
扣门声,我离开窗台,打开门时桦树木制成的门板发出轻轻的吱呀声。是店主和他十三岁的儿子,一个如同深夜之中皎月一般英俊的少年,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当年海盗首次出海时的神情。
店主热情地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节日。每三年一次的节日。是为了纪念一个曾经和光明战斗的黑暗英雄的节日。我的心突然紧了一下,但是又马上恢复原来的心跳——这样的传闻在过去的旅程中听得太多了。
我婉言谢绝了店主的邀请,并不是我是个孤傲的人,而是这段时间长途的旅行让我身心疲惫,第二天早上我想去那座山上看看,传说中那山里有山谷,海盗在山谷中居住过并且留下了宝藏。但是有海盗的魂魄所守候,据说已经杀死了几个前去盗窃的贼。当我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笑出了声音,但是声音里尽是悲伤。
你们这些市井小民,怎么能把海盗和那些无聊的偷盗者混为一谈。
我对宝藏不感兴趣,反而是海盗天天面对的景色有浓厚的想法。他究竟看着怎么样的山野而把心沉下去的。是不是我也可以做到,平静并且被享受着的孤独。或许,如果真的有他的魂魄,我不知道是否还可以见到他。我们的身体卑微脆弱,只有沉醉在回忆之中的时候才可以想象到当时的感觉。
心向前行的时候,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其实无所谓它是否残缺不全。
四月春风,五月繁花,六月盛夏,七月麦田,到了八月。一切所谓的丰盛幻觉开始冰冷,在这个光明四顾的世界里,我只渴望你的靠近。是不是依然还在那个山谷里等待我的回归,即使知道死亡早已经过。你依然守候,誓死于己我一起后退。这是不是那种我在梦想里给你描述了很久的,向往以久的陪伴方式。当我多年以后带着流浪者的身份回来的时候,我们还定然还认得彼此。
于是。
春暖花开,又是一年。
在一片绚丽的幻觉之中,我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在这一次旅途之中,大片整晚绿色的嘈杂声困扰着我,我的耳朵在安静的时候过于敏感,在吵闹的时候过于迟钝。各种传说中的神兽都开始抢夺我的身体,他们带着光明的强大力量,嘲讽着黑暗和邪有暗香盈袖恶,肆意践踏着我身体里残存的部分影子,我只有变得坚强,才可以保护住我心中的残留。因为,你身体的味道还残留在我的记忆当中,当我重新拥有夜晚和影子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唤醒我。
到时候我就能找到你,你答应过我的。我们彼此交换了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割下来的灵魂。种在自己的左肩之后。那是我们回忆的方向盘,启示录。
他们不会杀害我,因为他们知道我是王子。光明的王子,被你诱惑至此。成为另外一个黑暗王子。我的父亲,我的信仰,我的混乱之神。我亲爱的尽,我不愿意看见你悲伤的表情。我的血会为你眼泪的流逝而干涸。我不再愿意和你纠缠着被你保护着。
我要为你而战。
我不担心失去你,因为我早已成为你的一部分。疼痛欢愉已逃不过我的眼睛。就算我每天都失去一次往日的记忆,最后丢失才会是你的模样。你低沉的声音说。风向指引着你方向。
当我站在光明面前的时候,即使知道自己将被焚烧成灰烬,身体的每一寸被你祝福的皮肤都会经受剧烈的疼痛和烧灼。灵魂也会在末日审判官的法术之下煎熬成千上万次。每走一步路都将是一万公里那么漫长。我还是不害怕,我还是想要寻找你。
跟你在一起已经成为一种本能。夜寺已经化做微风镇。我也丢失了一只手臂,精灵族特有的银灰色头发也布满纠结的灰尘。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放声歌唱,和海妖塞壬一起。我的声音早在接受审判后的刑罚里因为剧烈疼痛的尖叫而沙哑不堪。但是我的心是你的,灵魂有你的部分。我不能死去,如果我死去,你也将苍老并且很快倒在麦田之中。仰望刺眼的光明,心中一片死灰。
现在我回来了,海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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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站在夜寺中央,突然发现这里除了一棵苍老的龙柏外再无他物。他开始想念那个曾经给他安静温暖的男子。如今王子离开,海盗退败。城堡在阴霾的云层笼罩之下渐渐风化崩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仿佛就在一个月里,一切物转星移。他的黑象牙指环温热的光芒再也没办法给他指引方向。就连夜寺之外的沉默高原也渐渐沦陷在光明之中。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地方可以隐藏自己的悲伤了。
但是他依然迷恋夜寺的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地,在沉默高原唯一的山谷当中,七月的花海像每一个布满繁星的夜一样漂亮。
那个黑衣僧人走过来,“海盗王,如今一切都事过境迁,或许你是时候放弃一切了。”
这时,远处传来太阳下山时的巨响。在山野之中,厚重的声音像一个巨大的鼓锤敲击着地平线。海盗抬起了头,想努力向前看,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再也没有办法看到任何人离开时的痕迹。“他就这样走了?”尽的声音苍老且疲惫不堪。黑衣僧人说:“是的。他在你最后一声叹气之后就离开了。并且带走了所有的魔法书和武器,但是他并没有带走你的勇气。他临走时回头看了你一眼,眼睛里有无限的悲伤和留恋。”
尽知道,他是要独自对抗光明世界。
“你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留下来。我是你的双生,我必须为你和你的国土而战。”
然后尽努力地睁开疲惫的双眼,发出一声叹气。他的翅膀开始脱落,燃烧着旋转散落,在空气中四处飞舞。眼神却依然闪烁着火焰的光芒。他的头靠在夜寺高大的柱子上,魔法使用过度的后遗症开始渐渐浮现,手的皮肤上爬上一些类似于黑暗诅咒符的记号。他疼得闭上了双眼睛。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重重地敲击了一下,随后失去了知觉。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在夜寺里了。身边是苍老的黑衣僧人和那棵雕刻有经玉枕纱厨文和无数名字的龙柏。
尽走到那棵龙柏前看着。
“他们曾经是你的水手们,你或许甚至都已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但是这不重要,他们曾经是你最重要的一部分。他们为此而和光明世界战斗,躯体残破,没有任何人活下来。我知道,你的黑魔法有吞噬记忆的副作用。你召唤出来的龙蛇,全是有生命却没人性的家伙。龙蛇不仅吃掉了光明世界的人,还抢走了你灵魂中最宝贵的一部分。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把那些死去的名字和帮他们祈祷的经玉枕纱厨文刻在这里,那时你还在沉睡。记忆是人类最坚定的信念但也是最容易被丢失的宝藏。”
尽用自己依然烧灼般疼痛的双手抚摸着那些似曾熟悉无间的陌生名字。突然想起,他急切地问僧人,那么他呢?他的名字为什么不在里面。是不是他还没有死去,是不是?他抓住黑衣僧人的衣角,不顾伤口崩裂。双手已经被黑魔法腐蚀血肉模糊。
黑衣僧人说。“这里的名字全是你所认识的已经死去的人。就算你有黑暗撒旦的全部力量也没有办法帮他们复活。所以,我只有把他们的名字刻在这里,用最高力量的经玉枕纱厨文刻在这棵黑暗世界最苍老神圣的龙柏之上。你放心,这里是黑暗世界的最后之地,就算光明侵占了所有的王国,他们也不会进入这里,这是只有黑暗世界的人才可以进入的另一个空间。你和你的同伴的名字可以永远在这里的。”
尽突然像疯了似的咆哮:“我说的是,他在哪里!!!!!我为什么忘记了所有的名字还是不能忘记他?!!!他究竟是生还是死?!!!!!”他眼睛里的愤怒像是火山一般倾泻而出。
这时,突然像爆炸一般,光布满了夜寺周围的山谷,花海和草原突然在光明下枯萎并且燃烧起来。从远方传来炙烈的欢呼声和混乱的嚎叫像是某个暴风雨的下午雷电被重重地摔在大地上产生的轰鸣。无数黑暗的亡灵尖叫挣扎着。在那片光明的欢呼声中,夹杂的惨叫显得奇怪且生硬。
“这样的世界更像地狱!!!!”尽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想要冲出去。却被黑衣僧人抓住摔到一边,尽颓败的身躯倒了下去。他奋力地爬了起来,却看见僧人叹着气,背过身去,走到了龙柏树前,在那些名字后面加上了一个字。
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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