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整

这些日子反复回暖的春天,却又被一场冷雨打散。
辨不清季节。
某一天,我在清晨醒来。呼吸急促,好像丢失掉身魂的一部分。
他们脱离掉我的躯壳,潜入到那个迤逦山脉中。
从此变得钝感锈结。
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散步时总以为设身二月初。路边树端初长新芽的季节,整个冰冷的城市被白灰的雾气包围。
可是抬头才发现路边的樱树海棠早已酒酽花浓只待君了。
曾经无比热爱这个世界。
它在生活的各个角落置构出摇曳闪烁的情节。
海岸线,森林里的松木,少年白衫,夏日的稻田和冬天寒假里无人操场。
走廊上混合着初夏与荷尔蒙的气味像是耳机里无词却动人的歌,迂折多少次都不腻。
它们让你渐渐笃信这永不会完结的恋爱。
那些至死终随的身影如同不会凋落的烟火,直须你侧身倾目便可紧握。
却越来越害怕独身。拍照写字都成为破解寂寞的勋章,倚靠这霎时的安全感来对抗着虚空中的假想敌。
后来,经历许多次的争执分合,枕边人换过几次轮回,你却愈来愈觉得陌生疏离。直至你独自走了许多无人的废楼弃巷才恍悟。
你能够随时紧拥的,只有自己双肩。
当时勇敢盲目的热爱,已经疲竭。
暗地里切齿,这世界简直就是一场宏浩的骗东篱把酒黄昏后局。
其实现在想来并不是这个样子。
时光并不能成为某种赌注。虚掷长日抵夜捱更,红了双眼,也赢不回青春。
反而庸庸碌碌的工作,晚饭以后散步去每天走过以至于有些忽略的街景。
只是有些许感知。有一点平淡,但却很心安。
曾经沉沦跌堕却又流连忘返的甜蜜幸福,或许只是小小插曲。像点缀在糕点上的色素樱桃,咬下去有不真实的味道。
而这一场又一场梦境的间隙中,晦涩缓慢却显得平淡无趣的疼痛。才是你生命土壤中的养份。
要学着吹抚掉心中的浮尘,才能听到细微处断续传来的平静和安稳,变得完整。
你的热爱其实从未被摧败折毁。只是渐渐失去当时的轮廓。
的确呢,这样的天气反反复复。
好像也渐渐没有什么期待了。